艾元复与《革弊表》
发布日期:2020-04-30 10:11   来源:米脂县人民政府网站   作者:   发布机构:米脂县人民政府  【字体: 】     浏览次数:

艾元复(1603~1665),字亨伯,号圁川雨如。少年能文,驰名乡闾,一生好学,重礼守道。崇祯十二年(1639)荣登副榜,十五年会试中举人。清顺治十二年(1655)由举人任河南偃师(洛阳市偃师县)县令。摄篆三年,廉洁奉公,拯救病民,招抚流亡,修学立训,治偃有方,深得文武官员敬重和百姓爱戴,不过数年竟将偃师县治理成乐土。《通志》说:擢检察御史,偃人泣送之。越数年,复过洛阳偃师,士民出境欢迎,依恋马首,几不得行。他才思敏捷,笔触流畅,曾编纂《偃师县志》,创作偃师“八景”诗赞,还为家乡创作了许多题撰碑记序文。

 艾元复于清顺治十七年,擢任贵州道试监察御史后,欲图整治,针砭时弊,揭露污吏之嘴脸,并流露出对民众的同情,上疏顺治皇帝惩腐治贪的名篇《革弊表》。今天读来,仍觉意义深远,艾元复作为一名封建官吏,有其人生的局限性,但为官敢直言,爱国爱民的情怀,以及痛恨腐败,清廉一生的人生轨迹,值得后人学习传唱。

《革弊表》收录《圁川艾氏宗谱•文集》,全文一千余字,言简意赅,句句切中时弊,寄托作者励精图治,力除社会种种弊端,极力革弊布新的美好期盼。艾元复从政期间,亲历了官场种种弊端的危害,他“为请除剥民之大害,以收安民之实效”上疏顺治皇帝,“深原国家依民之重”,深深地感受到国家与老百姓相互依赖的重要性。“天下所最重者,莫如民也。”看到老百姓“残黎困惫”,贫贱不堪,不敢不向皇帝报告,“目击已久,敢不为我皇上激切陈之。”是他爱国爱民之心的真切体现,他“寝不得安魂,食不得下咽。”因此,极力主张整顿吏治,提倡廉政,并对皇上临轩亲试,感到莫大的荣幸,“感激隆恩,顶踵莫报。”

国家虽然颁布了许多行政法规和告示,并严加治理,但“严纶屡饬,而积俗未除”。各级官员仍然贪的贪、拿的拿、占的占,官官相护,盘剥百姓,老百姓任人宰割,剜其肉、吸其髓,贪官污吏们则无恶不作,他一一罗列了败腐之罪状。“贪吏则朘其膏矣,蠹役则剜其肉矣,豪强者并吸其髓,而徂诈者益深其病矣。嗟嗟此孱者民。”“至于蠹役,盘据于上下各衙门,或为依城之狐,或为负隅之虎,肆毒含沙,择人而食。是蠹役之财何一非剜民之肉也?豪强者亦有禁令,乃或擅放私债,口占民产,诡寄民田,抗输国税。”

他目击已久,痛念残黎困惫之形,认为造成国病民冤,民间困苦日益严重的原因,就是贪官污吏在兴风作浪。因此,极力主张整顿吏治,力为痛革,提倡廉政。富豪们胆大妄为,奸猾狡诈,择人而食,“富者获狡兔之藏,而贫者为釜鱼之泣。”腐败程度到何等地步。“往往身为齐民,而不隶部编者,或挂名上官胥役,或假充营弁。脱籍百计,巧避丁徭,是富者获狡兔之藏,而贫者为釜鱼之泣。哀哉穷民!其病不且愈深乎,非死于沟壑,即相率而为盗贼,斯国势之!所必至者耳。”他请求朝廷严治重惩,提出整顿吏治的办法,“请严加访察,依律重惩,庶贪暴可除,而善良始安。”“仍将佥议应革之弊,列入一易知纸单,印钤编给民间,如有前项等弊,许被害者执单赴告,法司衙门奏闻,依律重处。”老百姓才能安居乐业,务农耕作,“庶百姓无攘夺之害。得以尽力南亩而。”“而百姓既足,国用自不致匮乏。”那么百姓富裕,国家自然就强大了。 

康熙二年(1663),艾元复巡视中域,办事干练,俱奇异之才。三年,掌江南道事关民命,遇疑案即为重审平反。四年,钦命巡视京通二仓,兼巡视通惠闸河,粮运事务往来, 巡历京通天津务。以除奸清蠹,稽核察勘为己任,政声显赫。光绪《米脂县志》载:“孝友谦恭,诵读勤敏,继志述事,承先裕后,语人以益,勉人以善”。不久中霉溽,同年,感疾奄然而殁。

艾元复生前身穿补丁衣,粗茶淡饭,清廉简朴至极,死后一贫如洗,囊无长物,在他盛放衣着的长方形竹笥小箱里,没有见到一件值钱的东西。碑文说:“捡其巾笥中无长物,为官者闻之,莫不伤痛,皆倾囊资助。”据《米脂艾氏家谱》灵柩归葬河西艾家圪崂三座庙李家塬(今子洲县苗家坪镇)。赐进士第原翰林院检讨、清涧白乃贞撰写墓志铭。偃师县阖学廪、增、附生员及阖县乡民历呈崇祀偃师县“名宦祠”,是为清代偃师县第一位被列入“名宦祠”的知县。并赞其“章则铜而缓则墨,威才屈于百里;凤则来 而鸾则集,茂绩奏以三年。”以“嘉积著于服官,惠泽洽于仁里”而入米脂“乡贤祠。”一生颂诗赞歌甚多。

最后以温县人朱大章,《赠偃师令米脂孝廉艾元复》诗赞作为本文结束语:春风披拂草堂深,暂借当年单父琴。洛浦月明花散彩,缑山露浥水如心。儒生何幸霑韩斗,翰苑同声仰邓林。更颂冈陵千载盛,共看枫下焕纶音。

 附:艾元复《革弊表》

贵州道试监察御史,臣艾元复谨题为请除剥民之大害,以收安民之实效:事臣以庸菲外吏,荷蒙皇上临轩亲试,拔置台班,感激隆恩,顶踵莫报。深原国家依民之重,痛念残黎困惫之形,目击已久,敢不为我皇上激切陈之。今天下所最重者,莫如民也,而最贱者实莫如民。朝廷度支军马粮饷,以及吉凶宾嘉之典,有一事不取给于民者乎?我

皇上洞见民间疾苦,多方轸恤,爱民嬍政,史不胜书。而为之牧之者,不能仰体皇上爱养之意,反荼毒之若罪人,操切之若菅草,于以尽民之财,伤民之心,俾寝不得安魂,食不得下咽,父无以厝其子,夫无以保其妻。此何为者也?夫民即至愚极贱,咸知奉公终事,以上报君恩,独惜其地之所出者有限,而人之所攘者无穷。

臣请得一一数之,贪吏则朘其膏矣,蠹役则剜其肉矣,豪强者并吸其髓,而徂诈者益深其病矣。嗟嗟此孱者民,孰非我皇上十七年来多方轸恤,相生相养之赤子也?而忍令其至此耶!虽严纶屡饬,而积俗未除。为有司者,

往往借新例为润橐之资,攘民财为献媚之具者乎!是贪吏之财何一非朘民之膏也?至于蠹役,盘据于上下各衙门,或为依城之狐,或为负隅之虎,肆毒含沙,择人而食。是蠹役之财何一非剜民之肉也!豪强者亦有禁令,乃或擅放私债,口占民产,诡寄民田,抗输国税。以至指包揽为需索之端,借健讼为骗诈之地,犹比比见告矣。是豪强之财何一非吸民之髓也。若夫徂诈者,虽似无害于民,而民则因之益困何也?凡里甲得数殷实者应差,犹觉众擎易举。近日富豪太猾,往往身为齐民,而不隶部编者,或挂名上官胥役,或假充营弁。脱籍百计,巧避丁徭,是富者获狡兔之藏,而贫者为釜鱼之泣。哀哉穷民!其病不且愈深乎,非死于沟壑,即相率而为盗贼,斯国势之!所必至者耳。请严加访察,依律重惩,庶贪暴可除,而善良始安。

伏望天语,申饬各直省督抚,按檄下所司,商之绅衿,询于父老,虚公采酌,其为剥民者几何事,亟为修举;其为害民者几何事,力为痛革。

仍将佥议应革之弊,列入一易知纸单,印钤编给民间,如有前项等弊,许被害者执单赴告,法司衙门奏闻,依律重处。庶百姓无攘夺之害。得以尽力南亩而。而百姓既足,国用自不致匮乏。

抑臣犹有进焉,武生原以储异日干城之选,取真才也。近日有借武生名色避差者,以目不识丁,手不操弓之人,悻进寄学,滥免差徭,横肆闾里。且文童三年一试,取有钦定额数,而武童试无常期,取无定额,非法之平也。并祈敕下照文童则例,试必有期,取必有额。其有通武经而娴弓马者,每学依额收录报部,其从前寄学不通者,概为澄汰,勒令当差,大有益于贫民矣。如果臣言可采,伏祈睿鉴施行。为此除具题外,理合具揭。须至揭贴者后,具题请。

 


【责任编辑】姜晓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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