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米脂吹手

2017年08月08日 10:19 作 者: 点 击:[]

 

 

 

吹手不止米脂有,周边各地到处都是,通常蛰居于乡村,也许易于出行,说走就走。班底分上手下手,伴以鼓、锣、镲,一窝一窝的,都是亲近的,个别外村人一定是拜师学艺,先是跟班,于鼓、锣、镲之间遄(chuan)炼,即便学会了吹,也是下手。上手是灵魂人物,大都为长者,不仅能吹,且带指挥意味,一切都得看他的。

吹手吹起来有颇多讲究,尤其丧事,旦逢开祭,受了洋罪。接连三日,每天开祭,每日三祭,每祭若干,子祭、婿祭、甥祭、孙祭,寿长的,曾孙之后还有一长串,守灵先生灵棚之下读祭文,少不了呈馔、恭茶等程序,每次都有特定的吹法,吹错了吹手要受冷落的。黄毛小子嘴上没毛的哪能记得住这么多,眼睛全盯着上手来。上手这时气定神闲,从不正视先生怎么阴阳怪气,只凭耳听,什么情形吹什么只用唢呐碗子上下左右点一点,鼓锣镲也就全明白了,流一阵子汗,事主预先一人提供一块白毛巾,就是要你出汗的。

吹手吹在人前,吃在人后。不入席,跟前搁一矮桌,桌上蹲一酒瓶,随便喝,等众人餐毕,才到他们。饭菜都是一样的,只在露天矮桌上就餐。吹手吃罢都罢了。

红事没这么复杂,但也有要命的时刻,不管红白事都得选择吉日,往往整月没事,事来重叠,再大本事只能接应一家。因此乡下以吹手为业的有增无减。迎人途中一旦遇上别一家,停下脚步对着较劲吹,这时被世人掂量,谁家吹手扛硬,好日子一定不会落空。有时临时分一班出来,下手升为上手,再从锣鼓镲里选一个做下手,依旧响吹戏打,事毕拿钱走人。这些也有师傅的份额,有其规矩,约定俗成。因此做吹手能吹上手才叫吹手。

来得轻松相对容易还是做满月,钱少却无须跑路,礼俗也不冗长繁琐,速来速返。钱数分配,上手拿过大头,其余才由几个平分。

吹手未必都富有,但一定强于庄户人家。原因是庄户人家家家户户离不开吹手,达官显贵就更不消说。吹手历来就是迎来送往,有悲曲,如《苦伶仃》、《纳鹅》、《西风赞》,亦有喜牌,如《大摆队》、《将军令》、《得胜回营》等,什么事吹什么都有定数。曲牌多也是吹手标志之一,大都不识谱,靠身教,委婉与洪亮全仗技巧。也就那么几个人,一把韭菜不零卖,单独不出行,独自一人沿门吹的,那一定是讨吃的。往往将会换气,远未到用气程度,咿咿哇哇而已,立在院落吹上半支烟工夫,搲wa半碗小米即可打发。人活一世,至少三次与吹手有瓜葛。头次是做满月,也不明事理,更不知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为什么事,看似人来人往,全由家里大人操办,影影绰绰也就过去了。再次是结婚,极被看重,有点像御少登基,无论穷富都得按脸面行事。热闹与否,全看吹手。只要排场,得钱也不会太寒酸。好吹手一场婚礼下来吹得浑身疼痛数日也是常事。第三次动用吹手,多在不省人事之后。办什么样的事,先得看家当,后人登劲儿的,开祭三日,来者全待。家底薄的,烧香磕头顶多昼夜。可以忽略近邻,不能不请吹手。乡间有一忌俗,旧时婴儿容易夭折,抱不起来的即被裹一把干草趁夜里偷偷送了出去,尚未成年,不配礼仪。成人出殡一旦没有吹手,显得哑悄无声,会让人联想到上述情形,有了吹手就能浩浩荡荡。发丧之日,沿路人家都出来围观,年长的懂些礼数,燃一小堆柴火以送亡灵,年轻点的不讲究这些,出来只为听听吹手。

吹手既能把人迎来,也能将人送走,多少有些越俎代庖的味道。细想,人也实在经不起吹手吹,吹得越多,离终点越近,而吹手自身却薪火相传,绵延不断。

米脂吹手能吹出名堂的,没有超过印斗常石畔常氏族。到八世常聚财、常义财弟兄俩,在县衙里也能挂上号。据说兄弟功夫不比长兄弱,甘愿长久当下手,凡逢大场面,两人轮流吹上手。清末某年,陕西学台大人由绥德起驾,过境米脂,县衙领着这班吹手从四十铺接驾,常氏弟兄一口气从四十铺吹到米脂城,学台大人深为感动,当即封赐米脂吹手为“官吹”,同时勒令米脂吹手子弟可入考场。

米脂吹手得此褒奖,在延续祖传的同时没有就此满足,又从当地小曲、秧歌、说书中汲取养分,充实内容。米脂唢呐曲牌极为丰富。1942年,延安“鲁艺”刘炽、张鲁等音乐人专程来到米脂,找到常石畔常文青吹手门下,当即记录了《大摆队》、《将军令》、《粉红莲》等曲牌,回延安后整理加工,在1942年迎送成吉思汗与刘志丹灵柩时,即以《粉红莲》进行祭奠。刘炽1956年又将《粉红莲》用进电影《上甘岭》,《粉红莲》后成国定哀乐。一曲《粉红莲》,传遍全中国。

再说近的,当代吹手常文洲,15岁开始学艺,他熟谙百余种曲牌,上世纪80年代赴京献艺,把米脂吹手推上大雅之堂。他不仅能吹,亦好琢磨,且对唢呐有所改造,加长木管,使得音色更为宏厚,1990年北京举办首届亚运会,定制常文洲的长号10对,唢呐10副。开幕式那么大的阵势,米脂唢呐,响彻京城。常文洲领着一班人手,远比其祖上当年四十铺迎学台大人堂皇多了。

吹手不像吹笛子,笛子音阶短促,細碎而尖脆,呼气就有响声。吹手靠唢呐,一支木管加铜碗,声响讲究浑厚而圆润,音符串接,不可中断,全凭换气。换气是第一道关,其次才是用气,气脉运用为吹手看家本领。脾气大点的人,正好能学吹手,可以气贯山河。上世纪70年代末,米脂县革委会有个干部,东乡沙家店泥沟人,说他小时候就爱吹唢呐,吹了好些日子,总是换不过气来。一次母亲让他蹲地煽风匣,坐在柴圪崂边煽边吟吟嚷嚷吹,母亲看他煽火不专心,气不过打了一耳光,一掌打得换过气了。此后再换不过气,主动请母亲打耳光,有时能打通,有时打也白打。久而久之,习惯成自然,换气不成问题,最终没当吹手,做了县革委会副主任。这人叫刘春和,米脂多半人知道他学吹手的典故。

米脂吹手能吹,名不虚传。历代形成以家族为代表的三大流派。常石畔常氏族传承更久,注重底气,惯用硬哨,嘬口偏宽,筒音宏厚而饱满,吹慢板可谓一绝。有人竟能用鼻孔吹,那是绝技。印斗、桃镇、高渠、桥河岔这一地带吹手,多由常氏族吹手带出来的。城郊李家沟李氏族以李歧山为代表,采用软哨,嘬口稍窄,音质清亮。尤擅高音,强调立体效果。《狮子令》是他们的看家曲牌。杨家沟及绥德北部吹手,多受他们的影响。城关华严寺湾赵氏族吹手风行于城区四周,百姓未必晓得县太爷,一定熟知赵达四。80高龄时,仍坚持吹。他吹的音声一出来,大街小巷人们一听就是赵达四。此外,赵福英(赵五)早年移居龙镇丁家沟,亦将常氏吹技带至无定河西岸,弟子众多,扩散甚广。

米脂吹手除做满月、合龙口、婚丧嫁娶之外,还得承担一宗义务,此系县衙摊派,听来有些霸道,亦能感受到米脂独有的一种遗风。县衙规定:每年凡参加乡试考中举人以上的,县衙都要派吹手上门送喜帖,不管路程多远,路途有多艰辛,无论刮风下雨,雷打不动。一路响吹戏打,老百姓就知道谁家娃娃又考中了。用现时话说,是种极好的宣传,县衙无须生掏钱,仅利用米脂吹手这一特殊形式,就能带动了一方风气。可见,官府只要真正愿意替地方百姓着想,做些好事也不见得多困难。米脂人历来注重供孩子念书,弹丸之地,明、清两代,出进士竟达24位。此间一定也有吹手的贡献。

“四清”、“文革”两个运动,几乎把米脂吹手整得怂怂的,一是不许操办婚丧嫁娶,二是合龙口之类雅事几近绝迹,吹手生存前提都没了,旧曲牌含有“封资修”的东西,谁还敢吹。吹手要吹就得吹语录歌,革命曲,或者还有样板戏,把一批老吹手折腾得颠来倒去。上世纪80年代渐渐放宽,吹手又开始能走动了,但老的都已老了,吹不动了。只有赵达四一个上了80岁还能吹。

吹手自改用扩音设备之后,工夫变得不太重要。老的陆续老去,年轻吹手居多,婚丧嫁娶依旧不止,照例出行办事。在小小院落里,架一高音喇叭,按钮朝一侧一拧,响声震天动地。唢呐也有可无可,多被电子琴替代,曲牌也无须过分斟酌,流行曲较为普及,有时也混用,事主丧母,也奏《妹妹坐船头》的。如果单为红火,效果比从前高昂多了。

名称也像有所更改,早先米脂人把唢呐也叫吹手,现在好像颠倒过去,不再叫吹手。当地文化机构印了一本曲谱,取名《米脂唢呐音乐》。偏重器具,人不见了。

如今米脂吹手,有点名气的,估计与装备有关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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